我要写一篇文章给我自己。

太空小孩   ·   2008 年 10 月 22 日

说吧,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世界。拜伦说过,「我从没有爱过这世界,它对我也一样。」
其实小的时候,我便有此等奇思怪想:我竟然是一个人(的灵魂)。我竟然就这么幸运,生活在拥有生命、思想、社会的地球上。
生生不息,周而复始,多么奇妙。每个人都是拥有热血的生命体,值得我去尊重,去学习,去关心,去爱。
思想多么伟大,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扼杀思想。思想,和维度、情感一样,是永恒的。
然而如何才能要我爱上这个世界。做个小孩多好。

说吧,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自己。我从来没有爱过我自己,它对我也一样。
我生活了将近二十年,回顾过去历历在目。
这些风景依旧像是昨天的事:阴天水泥路边的小草,破旧的居民区锅炉房,小贩们的吆喝声;浓密樟树下的柏油路,墁地花砖的人行道,阗无行人。
然而我从来无视自己的肉体,因为我从小便坚信我是由精神由思想构成的。我多么狼心狗肺,我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?
如何才能让我爱上我自己。生如将逝。

然而现在我就要写一篇文章给自己,尽管我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。
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比对自己说的话更真诚的话,那便如此。
这么久以来每个人都在给自己写故事。很长很长的故事。然而我却在大段大段的打空格。
空格再也纯净不过了,不是么?除了空格我可什么都写不出来。

小疏说生活在强奸我们,与其去奋力抵抗,不如就接受这样的现实,而且慢慢就会有快感产生。
我说我宁愿去强奸生活,也不能让它强奸了我。
我有盔甲,我会隐形。它只能强奸未遂。哈哈。
不过那跟一句泛滥了的名言很相似,「究竟是我们在上大学,还是大学在上我们?」

生活便是这样,让你永远也做不成理想主义者。
就算你说你是,你也就是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而已,抑或,只是一个理想的现实主义者。
你觉得生活在折磨你,那它就真的在折磨你,反之亦然。
所以我面对这些无奈,只能佯装轻松,实际上却是痛苦至极。

你脑海里潜意识抵制你去被动接受生活对我的磨难历练。
然而逃离生活的牢笼多么不易。
你认为幻想渐渐叠加在现实上了,你的灵魂渐渐逃离你的躯体了。
一阵风便能把你拉回现实。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相似。

你在一个制高点。天空是你的,星辰是你的。你遥望着它们,想念着它们。你与生俱来便属于它们。
地平线上的人们急促地奔走,这片土地使得他们如此急躁不安,无法平静。
然而地平线对于你来说是虚无的,时间停滞时你飘忽不定。要知道现在只有你的灵魂存在。
对于外界而言,你的面具下只有永恒而深邃的纯黑色的眼睛。

你希望拥有一片斜斜的屋顶,屋顶上爬满了青绿的藤蔓,藤蔓里结出累累丝瓜。
夏日傍晚,天起凉风的时刻,你爬上靠墙的木梯,到屋顶上采收一颗被阳光烘熟的瓜。
然后,你来到厨房, 煮一锅美清淡的蛤蜊丝瓜汤。

你希望有一座自己的阁楼,阁楼里洒满银色的月光,还有微微撩起窗帘的馥郁馨香的夜风。
你希望有一片自己的大海。黑云下摇曳的灌木。夜色中大海的波浪。灯塔。呼啸而过的风。
你希望有一个自己的世界。夜空,黑云,森林,和小溪,朦胧的月亮,光影和暗风的旋律。
你希望有一个自己的世界。淡淡水榭,静静雾霭。轻轻垂柳,濛濛霡霂。属于自己的永恒。

《源氏物语》中有一句,「艳阳高升,原野上的朝露很快便了无痕迹。源氏痛感人生如梦,像朝露一般,愈加万念俱灰。」
我当然没有万念俱灰。

我说过很多遍,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。
也就是,比起隐士,我更想做一名刺客。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?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活的太快,死的太早,为什么要做历史长河中芸芸众生的一员?不要同情大多数。

如果你不能独裁你的灵魂,你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
某一天晚上,我觉得自己要吐了,我的灵魂急于钻出我的身体。我赶紧写下了这样一段话。
「我现代表本灵魂说话。此间作为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在地球上生活近二十载,所经历的一切已足以给本灵魂留下最深刻的回忆。感谢。躯体湮灭,思想永存。」
我真是恶心至极。

当我意识到这一切。最后我要写一篇文章给自己。
我实在写不下去了。